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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2007 今日二三事今天种下了gazania和buttercup daisy。花籽小小如瓜子,真不能想象会有那么一株株小花破壳而出。把它们移动到backyard里面享受阳光,前前后后搜罗了家里的所有小植物也一并弄出去。花籽袋上有着严格的说明,比如间距几英寸,植株多高,土壤多湿和花期多久等。 我本着中国人混沌的精神,糊里糊涂地栽种,希望她们也糊里糊涂地成长。所有的植物扎堆在一起,每株虽小,远远望去却也绿意盎然。坐在沙发上读书,偶尔抬头探望。
读着闲书,其中有很多个“见”字。看多了,精神全都集中在这个“见”字上面,忽然觉得它是那么地陌生,好似从来不认识这个字一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类似体验,原来我们自以为很熟悉的事物,拉近了看,其实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反过来呢,一些确定没有见过的景象和人,看起来却有一种来自第六感的熟悉。好比那日出海看鲸鱼,茫茫沧海一片,一家三口遨游其中,竟然和我曾经的梦境如此相似。梦中,我乘风而游,看大鱼翻肚,看蛟龙夭腾。总觉得人的一些经验和模糊影象达到并超出了第六感,多么神秘啊。
下午四五点,到了mesa小孩放风的时间,我的paper读到第二篇,已经开始心猿意马看小孩们玩耍了。一个小男孩追着一个小女孩,两个孩子都是跌跌撞撞,甩着小腿儿跑。转了大半个圈儿,小男孩还是追不到。这个时候一个人的智慧就显现出来了,他毅然决定倒转身子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小女孩愕然地停下来。小男孩绕了个大圈子跑到女孩面前晃了一下又跑开,小女孩终于跑着追过去了……联想起经过的看过的人的种种故事,不由莞尔,原来是从小就会的。邻居的小孩跑到我的backyard来,大叫“妈妈妈妈这里有鞋!”然后很得以地把我的一双拖鞋拿回家去了。小孩的小姐姐发现了,抢了过来把它们扔回我的后院。我屏气凝声,不敢现身去拿,生怕伤害了孩子们那点小小的自尊心……
3/21/2007 那些花儿对了电脑一天,很累,换上衣服,出门跑步去也。
花木扶疏,鸟声盈耳,我悠悠地跑着。穿过草地,穿过花丛,穿过大树,穿过幼儿园。完全不是梦幻,又浑似梦幻。
穿过草地的时候,我满眼舒畅,只是轻快地跑着,没觉着什么。穿过大树的时候,我抬头望着有些遮天蔽日的枝叶,有一种渺小却受呵护的安然。穿过花丛的时候,我看到了郁金香,丁香,小菊花……我看到了淡紫色,粉红色,纯白色,大黄色,彩色……我看到了一瓣瓣,一叶叶,一串串,一丛丛的花!心里一种莫可名状的感动发展到了极点,我站在路边看着她们发呆,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她们都那么不同,但都开得那么欢。郁金香可以含蓄高贵地冲向天空,小菊花也可以一朵连一朵地烂漫嘻笑,丁香即便攀爬在木栅栏上面也顺势散发幽香。她们是邻居,平时会说些什么呢?我好似听到了一群妙龄的少女,叽叽喳喳。她们都有她们的故事吧,虽然说来说去似乎也就是那几件相同的破事,但是一回眸一蹙眉,却有些许微妙的不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千里迢迢漂洋过海而来。她们呢?祖辈发在什么深山幽谷,父辈经历过怎样颠沛流离,她们自己沉睡在花种里,又是怎样被人一颗颗手植如泥土,日照雨润,破土而出?而为什么偏偏是今春绽放,让我遇着?多少因缘啊,我在想,多少因缘才能凑成这样的相聚,又是多少因缘才让我驻足而思,把她们放进心里?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感动什么,大自然的多彩,旺盛的生命力,姹紫嫣红的美丽,似乎都不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金发小男孩,踉踉跄跄地拐着脚跑向我;后面他的姐姐,不过四五岁的金发小女孩,推着小车朝我天真地一笑。我也笑了。
多年以后,我一定是会那么地怀念Mesa啊! 3/17/2007 吃喝玩乐和短期自己习子催文啦,只能提起笔来。说些什么呢?
吃喝玩乐吃为先,民以食为天。最近吃了韩国豆腐泡菜汤,香干肉丝,竹荪鸡汤,都让人心悦。人总有一种怀旧情绪,想到当年在五道口大口嚼肉,在琴心斋干吃泡菜的情形,就对这家韩国豆腐店亲切万分;竹荪是一种菌类,只在云南吃过,现在中国超市居然出现其身影,大喜过望,google之,说是降血脂,美颜,平腹云云,于是邀请师姐一同享用。
小小的春假,乐是有点的。最近发疯中,先是买了上部的《贞观长歌》,后来又莫明其妙想看《戏说乾隆》,一会儿回想我大唐盛世,一会儿随着皇帝游游苏杭,向往之心益盛。
行为经济学是越学越有味道,为什么呢?就和这吃喝玩乐有关系。话说行为经济学中的跨期决策不一致性讲的就是人分为长期自己和短期自己。长期自己什么事情都明白:要好好学习,要锻炼,要理智,要快乐;然后都计划得像模像样的。可惜短期的自己就想吃喝玩乐,懒得动弹,特别感性,偏生忧郁。聪明的人呢知道短期自己的存在会未雨绸缪,幼稚的人呢以为自己的计划都能实现呢,结果却是拖啊拖……边学边印证着自己和周围人的行为,真是会偷着乐出来,觉得有一种洞悉人性的快感。然后自己过后还是照样分裂着。
闲闲的说几句而已。
3/11/2007 夏天快来啦办公室旁边那几棵擎着红花树,用仅有的几片叶子把阳光折射向我,算是礼物。我的神思恍惚了一下,心却轻快地飞起来。我似乎已经嗅到了夏天的味道,似乎快要回到那个园子,蝉噪和瓜香共同浮动着,周围满是二月兰…… 3/8/2007 李鸿章访美前几天在书原淘到一本《帝国的回忆--纽约时报晚清观察记》,搜集了纽约时报从1854年到1911年对晚清社会翔实的报道。这基本上是我第一次真实地接近史料,和以往所读的任何二手历史资料都不同,那种历史真实凸现的感觉几乎逼得我喘不过气来,没几分钟必定停下来,脑子里似乎有甚么思绪在跳跃,夕照下的帝国社会,世俗和精英文化的交融,中西视角的冲突,新老资本主义国家的理念碰撞,军事,政治,经济,技术上的变革脉络……千头万绪,让人杂念丛生,却总是不忍释卷。
其中关于李鸿章访美的系列报告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那是1898年,李鸿章74岁。他在访问欧洲之后,乘坐“圣路易斯”号,踏上了美国的国土。美国政府提供了最高的国宾待遇,港口人山人海欢迎李鸿章到来,清朝的国旗飘扬,国歌奏响(在此之前我意识中从来不曾有过清朝国旗国歌的概念),纽约50万群众争先恐后一求一睹这位权倾朝野的东方重臣:华尔街的经纪人们放下手头的巨额资金流跑到街头热情欢呼,纽约市的电车不得不停止运行……这些重新浮现在眼前的景象强烈地冲击着内心深处某种由教科书培养起来的思维定势。随后纽约时报报道了李鸿章的记者招待会,他显示了美国式的幽默,显示了现代式的亲民,显示了对华人劳工问题的精辟经济见解,显示了对政党政治的理解和疑问,总之,他的答话可以搬到现在由某位中国领导人说出来,所针对的问题犹在,而见解也毫不过气,是说这位清朝重臣见解超越百年,还是说百年以来无论美国还是中国或者是中美关系进步得都不彰显?
我的脑子又回到了中学的历史课本。必须承认,转行研究经济问题后,我这位文科生对于历史就已经淡漠许久。在我的概念中,清朝晚期是没落的,颓朽的,任人欺辱的,从来没有想过当时的清朝在世界历史上仍然是那么举足轻重。当我们对当时社会仅存几个空洞的负面的形容词的时候,我们就粗鲁地解读了历史。四点五亿人口,在那几十年,仍然是那么生活着,他们捐官的捐官,嫁人的嫁人。生活自然是起了重大变化,抽鸦片的人多了,穿棉衣的人也多了,有人说电报是外国人雇用了妖魔沿着电线传递信息(爸爸他们搞村村通电的时候还有农民在电压不稳时说电爬山爬累了!),也有人买下英国人修建的铁路然后将之拆除,但是,这种社会的变迁却决不是某几个简单的结论能够概括的。这让我联想到了曾经读过的布罗代尔关于地中海区域人们生活变迁的琐碎描述,似乎和读手里这本册子的感觉不谋而合。
可惜我不是历史学家,我模糊的一些感受远远无法上升到理性的分析。也只能匆匆凑成这篇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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