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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2008

    春假冬游

    (旅途中零星记下的,不成体系,逻辑跳跃,就这样吧)

    冬季出游,天地寥落,没有红绿装点,本来是不大好看的。但是树枝脱了层层包裹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雪花粒粒飘下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却也是直指人心。更何况我这个被阳光宠坏了的人多多少少也需要换换口味。这次的主要目的地是五大湖区,这个早已憧憬着的湖光山色摇荡得人心襟动摇的区域。

    芝加哥

    风之城,密歇根湖,建筑艺术的天堂。可惜两次去都是接近冬季,不能坐船从湖上遥望那瑰丽的建筑群,收获却是次次不同。

    看了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感觉不如NY和DC的,和波士顿相比也稍逊一筹。经过几次大博物馆的洗礼,对各种艺术作品稍稍增加了些认识。西方绘画作品中,最喜欢的还是印象派,莫奈的五个草堆都在那边,荷花有一些,看到了马奈。那些后现代,照例不懂,也没有让我震撼。谁知到了Chicago Cultural Center,里面的一些艺术品,却让人目不暇接:被集各种惊怖元素于一身的娃娃吓到(例如:一个布娃娃被压在椅子地下,压扁的头是投影的真人头像,那脸边动还边说话),也被一些比较理性的讨论所吸引(比如用博弈论的树形图讨论各种偶然事件如何导致各种烦恼和最后结局)。看来当代艺术虽然解构,如果不故弄玄虚的话还是可以沟通的。最近不是又重读了克里希那木提么,所以这些作品满眼看上去都是各种欲望观念思想犬牙交错,却似乎可以整理出头绪来。

    这次参加了芝加哥建筑导览,才初窥欣赏芝加哥建筑的门道。按照建筑风格的时间顺序来分,共是大火前建筑,芝加哥流派建筑,现代建筑,后现代建筑。导游在摩天楼林中从容指点江山,就地取材,娓娓道来。1871年大火之前建筑比较古典和欧式,大火之后的芝加哥流派建筑家们提倡“让建筑表达自己的结构”,开始使用钢架结构和玻璃外壁。现代建筑不多,但是更加强调均衡和和谐,后现代建筑不懂就不说啦。

    去中国城吃了“红塔山”的云南菜,匆匆忙忙,而且大半时间用在回忆。有些地方,你去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还会重游,更加想不到的,是重游时世界已经产生的变化。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Niagara 大瀑布

    在这里强烈地谴责一下美加25岁以下租车必须付underage fee的不公平政策!虽然只有几个月就不受此限制,可是为此付出的冤枉钱如哗哗流水。这次也是因为这个没租天价的车(更重要是冬季开车有点担心,其实到加拿大一看高速路上都很好开),只能改为一切交通靠公共的国内旅行方式。在公共交通及其贫乏的北美地区,这最初对于我真是无法想象。国内旅游虽然骗人的多,但是却很方便,公共车,摩托车,小面的,总是应有尽有。而这里……结果总算还是顺利,灰狗,公交车,出租车,火车一路结合,只是免不了心惊肉跳地见到很多黑人。从美国的buffalo到加拿大的niagara,第一个感觉就是:加拿大没什么黑人!然后心情马上平和下来,进而喜欢上了这个国家。

    大瀑布的壮丽无法言语,就留白了。

    多伦多

    分别访问的Hamilton和Toronto都是在安大略湖西北岸,前者据说是后者的卫星城市。在这里体会不到美国大城市那种贫富差距导致的喧嚣和动荡。当收入的分布从尾巴往中间挤锁了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Hamilton的市中心也算是人来人往,树上的彩灯亮起,增添了一份温馨。当晚赶到 Toronto的时候,城中心那些摩天大楼也打着灯,可是形状色彩都不如芝加哥那么艺术,更不如维加斯那么绚烂,但我觉得有一种素净的温和的美,安大略湖也是静悄悄的。

    多伦多很有名的central island是湖中的几个相连的岛屿,可惜冬天不开放,于是只有坐轮渡到旁边的wards island。本以为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小岛,都不知道上面干嘛的,谁知道却看到了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幕:我在这个离北京半个地球的地方,见到了未名湖和燕南园……

    其实主要是雪,掩盖了所有的差异,突出了所有的相似。小岛上光秃秃的灌木树林间掩映着几座欧式小房,一条小径蜿蜒进去,篱笆,疏影。对面有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帽子遮住了头发的颜色,是黄是黑已经无所谓。走到小岛的另一边,堤岸是一块块石头堆积起来,上面参差的树枝嶙峋着。就是几幅画面,一瞬间定格,然后时间倒流回那个园子里的那些冬日。就是这几幅画,让此次旅游的一切辛苦和破费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轮渡乘风破浪回程,对面是一幢幢摩天大楼,世界最高的建筑CN tower很安详地立在那里。湖里有一种鸟儿,飞起来像是大了一圈的蜂鸟,被轮渡惊得纷纷展翅。轮渡上的人呢?骑着自行车,互相问好,还有小朋友成群结队地到岛上上学。这些在我刚被拉回北大的心灵看来,有着一种不平凡的共鸣。

    CN tower是目前为止世界最高的建筑。其实建筑物比高度,电视塔算是作弊了,就一根尖尖的信号针上去,抵别人好几层楼呢。然而谁管呢?它还是世界最高的建筑,一座电视塔。电梯上去的时候,面对眼前不断升高的视野,心里恍惚有要升到天上的感觉,刚好可以看看那儿是上帝还是玉皇大帝值班。登高望远,总是让心胸无比开阔,然而这座电视塔最有特色的是中间的几块玻璃地面。虽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刚踩第一脚上去的时候还是吓个半死,拍照时不小心跌坐在上面的时候心仍然一瞬悬空。于是我真实体会到有些本能是堑在基因里的,而驱动力就是生存。

    蒙特利尔

    蒙特利尔是全球第二大的法语城市,置身其间,潜意识就觉得是在法国,而不是加拿大,时常会想象说回英语的方便。不过好在两种语言很多单词的词性很相似,一眼扫过去也还能摸着影儿。到了这里,强烈地感觉到人变漂亮了(胖人少了哈!),穿着也时尚了,姿态也优雅了。在街上看人来人往于古老的欧洲建筑,绿顶红颜白雪,真是赏心悦目。

    这个城市的地铁有很多特色,首先是轮子好像是橡胶的,速度很快,刹车较猛,用法语报车站名的时候音调带一丝得意;其次是庞大的“地下城市”用地铁和地下通道几乎连接起地面上的主要建筑,人根本不用出地面都完全能够来去自如;最后地铁门都是一扇玻璃用中轴固定,然后转180度,进出的人可以两头使力。

    刚到那天已经是晚上,去montreal最有特色的老城和老港走动。清冷的夜风吹过,古老的石砖仿佛上过釉,泛起街道边的黄色灯光,两旁的画廊的橱窗摆着油画,眼对眼。冬季的老城恐怕这时候是最清冷寂寞的了。白天再去,人虽然多起来,与旺季相比却也稀疏,去两边画廊看各种懂或不懂的,有趣或没趣的油画,朦朦胧胧地体会这个城市的意境。

    圣母大教堂是北美三大著名教堂之一,也是我至今看过最奢丽的一座。一进门,情不自禁地就用最原始的感叹:哇~~眼前的空间在穹顶曲线的勾勒下无限向天空延伸,极远处色彩斑斓地矗立着几座神像。沿着几千个座席往前走,感到无数绚烂的色彩和完美的曲线缓缓流过。某个瞬间突然灵感突发转过身来,背后上百跟巨大的风琴管布满了墙壁,充满灵性的音乐似乎已经扑面而来。后来看了介绍,才知道这个大教堂也曾经被火烧过,所以内部的装饰和古旧时候截然不同。神像前面点满了蜡烛,因为“光”在基督教里面是充满神性的。montreal的第二座有名的教堂是在城中心小山上的圣约翰教堂。它俯瞰montreal,内部装修虽不如前者繁复,但充满简洁肃穆的现代风格。教堂最出名的教士是Andre,据说他最擅长给人医腿病,让无数的人丢掉拐杖重获双腿,于是教堂里那些人留下的拐杖堆积成墙。他死后按照习俗,心被保留在教堂里陈列起来。我不敢仔细看,只知道那个盒子周围红光一片。里面还有一个小博物馆,大致是向全世界各个国家出了个命题作文:表现耶稣诞生的情景。于是耶稣一家人(圣约翰,圣母玛利亚和小婴儿耶稣)忽而成为非洲黑人,忽而成为太平洋岛民,忽而是印度人,忽而是埃及人,当然也有是中国古人的时候……真是千奇百怪,让人忍俊不禁。参观的时候看到残疾人坐着轮椅,突然为他叹息为什么不早生个一百年,如果Andre还在的话,也许可以把轮椅留在教堂里了。

    montreal 在1976年的时候举办过奥运会,然而奥运场馆的建设却是多灾多难,耗尽了钱财。最后完工居然是在奥运后十年。这是世界上最高的斜塔,其功用是帮助固定下面的巨大体育馆。这个体育馆大得可以容纳六架波音747,有趣的是,就因为它的大让它无法使用:几乎所有的运动项目和音乐会都无法坐满,唯一的例外是宗教集会。想起庄子的那些寓言。


    3/17/2008

    考完了!

    本学期唯一一门考试,也是我漫长学生生涯的最后一门考试,终于于太平洋时间2008年3月17号下午5:58分结束了。一瞬间,那些说法,什么“十年寒窗”,什么“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都冒了出来。感觉真是值得纪念的时刻啊。

    其实考试是越考越弱了。像最后这次,居然带个圆珠笔去,还不带橡皮,写得一塌糊涂,最后只有紧急求助夏华,借笔借橡皮。第一题一看还不会做,闷着头先把后面胡乱写了。某刻转头去看时间,还把头给小扭了一下,然后居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不过也没汗起来,波澜不惊地继续做。做完了,半点都不想检查,反正只有几分钟了,直接交,注意到桌子上一片橡皮狼藉……

    想起当年考试,一幕幕,种种费劲思量,种种如履薄冰,连带那最天大的高考,也都模糊了。经历单纯之如我,其实考试是占据了人生很大部分的。不过终究慢慢淡出了,或者本身也就不重要。所以最后一次才会这么弱地收场。细想起来,又哪能不重要呢?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在这一次次考试中改变,公平或者不公。

    想起工作了的同学们,很少有人毕业的时候感叹这个的,或许是大家意识里,觉得还会再回到校园,又或许觉得人生中充满了别的考试。也只是我这个还待在学校,并也许一直会待在学校的人,有闲心感叹一下。

    3/15/2008

    有点儿病

    今天起来好像有点病,其实昨天就开始痛个头什么的。索性就装着自己有病,把暖气开起来,毛衣穿起来,毯子裹起来,音乐放起来。然后就静静地体会自己虚弱的感觉。吃了个大李子,酸得不行,吃到一半就喊着妈妈把它扔一边去了。打算就这样先弱一会再去看书复习。

    昨天师姑问我她博客地址,才知道她一直在更新,就是我这边看不到显示。不过也好,打个包好好看看。那些草长莺飞。

    3/13/2008

    老旧的梦

    晚上梦到我养了一只海骆驼(别问我是什么动物,我怎么知道?),可惜它太娇小了,照顾不善养死了。我哭哭啼啼地和妈妈一起到海边,想再找海骆驼,可是问遍海边的人,愣是没有听过这个动物的名字。而且还嘲笑我脑子有毛病,委屈。直到遇到了姑妈(还是姑妈好!),说她以前养过好多对海骆驼呢,而且长得都很大了。可惜有一次在海滩边放风,被一阵海浪卷来就通通不见了。我想:好吧,海骆驼终于回家了!

    然后就是习子组织了一次班级聚会,王琅一直打电话催陈教授,可是陈教授最后还是没有来。习子说下次的班级聚会要和别的班一起搞(清华金融?)。

    所以克氏说,梦都是老旧的,是白天未尽情绪的反应。果然昨天刚看了一下班级同学打篮球毕业聚餐的照片啥的。不过海骆驼从哪里来呢?未知。人的想法,说到底真是没什么新鲜的。呵呵。暂记。

    3/11/2008

    一点好笑的事


    今天导师的课上讲到coordination game及其一系列实验。课快结束时全班同学一起会心地笑,我觉得好笑的事情真是要来自人生经验和智慧啊。具体情况如下:

    这个game里面有两个人(不可交流),每个人可以选择1到7,最后的payoff由两人中最小的数字和你自己的选择决定。如果你选7而对方选1,那你就惨了。当然如果两个人能够合作选7,那比两个人选1都强。30个学生被配成15对,其中12对在七轮的重复选择中,基本上最后都能达到最佳合作结果(都选7),只有两对最后悲惨地以最差合作结果(都选1)告终。

    第一对:A永远选1,雷打不懂。B大部分时候只有无奈地选1,但是中间跳了一次到7,意思是说:来,和我一起选7吧!A老兄还是雷打不动。直到最后一轮,B心想:我们都要分手啦,留个美好的记忆,拼一把吧,再选7。结果,A是铁了心的悲观主义者,决不合作,仍然选1。用中国话讲,这对就叫做媚眼做给瞎子看。

    第二对:A开始选了很多1,B拼死一直在6,7等数字徘徊,希望能感化A。过了四轮,A终于觉悟了,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冲到了7. 然而所谓哀莫大于心死,B已经彻底失望了,一直选1到最后……于是终其实验,也没能成功合作。这就是所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如果你现在正在笑,可证见博弈论的智慧啊!


    3/9/2008

    文山包种

    今天坐在办公室,想了一想,终于决定把一盒尚未开启的文山包种开封了!上次大师兄带来的台湾臻味茶苑的茶,传统乌龙和高山乌龙都已经开了许久,惟独这个包种,我好像把它忘了,由它立在办公室里。今天不知道是那股神经兴奋了。

    总之就是:滚水冲下去,香气溢开来。百度了一下,据说文山包种是世界上最贵香气的茶之一,滋味激扬清越。我闻了闻,那股悠悠清亮的叶子香,一瞬间真好似把我带到了高山草地中。尝了尝,只觉得味道活泼泼的,和高山乌龙那种清逸颇有不同。心情大畅,是开始干活的好状态了。

    3/7/2008

    钥匙

    昨天晚上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外面了,幸好H,Y和B同学在。B同学宣称了自己勇猛地翻过门上方数到玻璃刺刀进去开门的经历,一边好心地站在旁边做随之可以帮忙状;Y同学说可以叫警察,于是想号码,B同学秉承美国人的幽默脱口而出911……电话到学校警察,于是等待中。期间H同学也声情并茂地回忆起和He同学翻窗户的经历,大家都不知道可以叫警察。

    漫长的等待中,警察姗姗到来。拿一大串钥匙拼命地试,总是不行。我的目光注视在这位黑人警察腰间的几把枪上,颇有些心惊胆战,觉得万一一个情绪失控,拿起来噼噼啪啪怎么办呢?所以啊,本回的结语是:钥匙随身带,同学真可爱。

    3/1/2008

    擦车

    刚才去洗衣房洗衣,看到停车场里有一对中国老夫妇,正在卖力地擦着车。今天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天下风儿有点飘摇,衬着他们认真的弯腰,侧身,伸臂。忽然间眼眶就湿润了,想到上个暑假有一次从学校回来,爸爸不经意地说:你的车还是擦得出来的嘛!看现在多亮……

    过桥米线

    今天室友及其男友晚上十点钟出发去洛杉矶了,然后突然觉得有点小孤独。最近更新博客太勤快了,居然连小师妹都觉察了。小椴说,他散步的时候,在脑子里把博客更新过一遍,只是没贴出来。我也是这样,只是最近发现在新电脑上打字特别舒服罢了。

    在脑子里更新过的几个主题中,包括“山居”这个话题,由发现小椴居然躲在山里引起;也包括“青春”的话题,由明远《青春的残酷,残酷的青春》引起;也包括一些有趣的学术话题。只是脑袋更新过以后就多半忘掉了。

    最近圣地亚哥开了一家过桥园,昨天驾临鉴定了一番。小锅米线有名无实但仍然是不错的,汽锅鸡就是过甜的鸡汤而已。发愿去把他们的米线都吃过一遍。结果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去演一个穿着大红花棉袄的保姆,有一段要不停地在一条狭隘的街奔跑。街的尽头是一个米线店,每次跑过去都见到一位青衣侠客在吃米线。我没头没脑地问:“米线是不是你的生命?”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真是大起知音之感啊。

    今天听xiahua描述她们广西的米线做法,恍惚忆起那早已经被拆的学三北面窗口所买的桂林米粉,果然是一个样。大一的时候可谓“饮鸩止渴”地吃那里的桂林米粉。没想到快毕业时,南门外就开了彩云间,毕业以后海图又开了桥香园,世界逐渐大同。大学以后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吃过桥米线,百吃不厌。当然那些记忆中永远不可复制的美好印象:一中食堂每周三的过桥米线(虽然出过猪肉绦虫事件),蒙自路边的菊花过桥米线,金土锅的罐罐过桥米线,直到秦淮河畔的自带干菊花,和圣地亚哥的自熬鸡汤(师姐说过桥园的没有我做的好吃:),都是那么让人魂牵梦绕。人对某种特定的食物那么钟情,是因为联系在一起的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么?这几周在超市里疯狂地找樱桃,它们却消失得很干净。

    在学术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底子下面会隐隐淡淡有点凄然: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