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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2008 今后的历史人和人之间就是很奇怪,有人一见就说不出地投缘,好像上辈子就认识;有人呢认识了很久,却仍旧隔了十万八千里。 前两天回家路上偶然见到一个北大历史系的师姐,住我楼上。其实我们三年前见过一面,不过她这两年都跑到四川找资料去了,所以便没有再见。这位师姐相貌清秀气质清华,让我一见如故,对之忘俗。谈及当初一批文科的老北大在SD每周聚会谈经论道,真是心向往之。 于是我就跑到楼上她家玩。第一次去,谈到半夜三点才尽兴而归;见识了她的图书馆式推书车,和励志的书法卷轴。听她娓娓讲述自己的关于四川保路运动的课题,第一次体会到历史研究原来是这么细致这么艰辛又这么原创。昨天又去,恰好帮她推了一下当时修铁路给农民加的“租股”。我好歹也学了三年的经济学了,三分钟后却立刻晕掉。中国人记录这些事情,首先是语焉不详,然后是计量单位繁杂无比,而且前后不一致。好歹这些都搞通了,古文却不理解。同一句话,如果合上一句理解是一种算法,合下一句理解是另一种算法......看来黄仁宇提到的“数字化管理”这是我国从古至今的大问题啊。 不过倒让我加深了对历史的小理解。一直觉得,几十年后来看历史,2008年应该提供了许多最关键的线索。全民共历的几大事件,“总该会留下点什么”,只是离太近了看不清楚。想到明远同学当年跑到未名湖北岸老计算机中心去备份某某事件,和当年给我的万柳搬迁的资料(当然毕业后就找不到了,我忏悔),还真是有记录历史第一手资料的意识。我们生活在今后的历史中。 7/29/2008 地震 早上在导师办公室谈毕业论文的题目,突然房屋开始摇晃,大概持续了十多秒。导师非常镇定地说:“我们应该待在屋里吧?”,然后挥手示意对面办公室的老师不要出来。然后他又很科学地说:“晃成这样,怕是有6.5级了(事后证明是5.4级)!”十秒过后,继续谈论学术...... 据说加州几十年内必有大震,震中在LA,前阵子还演习了一阵呢!我想好了,在家呢就从客厅的玻璃门跑出去,在办公室呢就钻到铁架子书桌底下,回头再去买个急救包。 不过令我惊异的是当时的心态,居然就是一直在等它晃得再大一点,然后再决定是否采取措施!如果真的大地震来临,这样不是晚了么?但是一惊一乍地采取行动,似乎又觉得很傻。看来在那关键的十几秒,心理因素还是一个大问题啊!我的学科无处不在...... 7/22/2008 成此一文 突然想到的。 意大利的火车上,一位老爷爷突然给我们比挤奶的姿势,又拿瓶子喝水,我们不明所以,他终于把两只手伸到头上做角状。啊!原来是告诉我们路边那些美丽小山丘上的奶牛啊! 在罗马spanish step的阶梯上,四人静静地坐着。耳边微微响起某种音乐,空气中流动着悠然。脚下的阶梯延伸至对面的街边,两排路灯已经亮起,好像天上的街市。J闲闲地说着歌剧,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看天蓝蓝地暗下去,到目力已经快捕捉不到颜色的差别的时候,一种深邃悠远流过全身。 在那条条大路通罗马的地面上,装模作样地倒了点儿水,想学在德夯苗寨给路边野花造假露珠一样增加点古意,却难看无比且被习子嘲笑。那条石头路,真的是走了几千年了么?为什么路边的房子,屋檐,门把,都和中国古代的如出一辙呢? 在巴塞罗那的路边,走了好久好久,越走越窄,仍然找不到那个广场。这时一个好心的大爷过来操着流利的英语问,你们要去哪儿?他看地图的时候,我看他手上提着的一袋黄瓜豆腐。原来我们走反了!半个多小时的反路......只有红牌把C罚下场。买了航拍的巴塞罗那街道,标示,纪念那走失的路程。 在巴塞罗那的海边,那是地中海,阳光慢慢收敛,浪却仍旧不停息地扑过来。卷起裤脚的时候,就知道整条裤子都会被打湿,却仍旧一惊一乍地避着海浪,又追逐着海浪,直到裤子打湿。想到的歌,就只是张雨生的《大海》,回忆了好久歌词才流出嘴边。模仿周星驰对着大海叫“努力,奋斗!”,这是在地中海呢。第一次铺了报纸躺在沙滩上,看海鸥和眼睛平行着飞过。 C说起家谱的事儿。看着云的变化万端,想念妈妈。欧洲时把家里的亲戚全部梦见了一遍,连爸爸妈妈的朋友们也上场了。 在巴塞罗那的小路边,寻找毕加索等人曾经沙龙过的“四脚猫”酒家。小巷是那么的高和窄,如同身在无穷无尽的迷宫。然而小街一线天之中吊起的路灯,却如同美人的耳环,那么风姿绰约地摇曳着。“四脚猫”到了,门面很富丽,犹豫着要不要进。进去了,坐在吊脚楼般的二楼,暖暖的黄色灯光流动,两个老头,一个钢琴一个小提琴,陪伴着喧闹的食客。时间来不及了,点了最快的东西,却如此好吃,催啊催,终于结账跑出餐馆。人家奇怪地问:“是不是我们服务不好啊?” 在图卢兹的河边,拖着行李吃力地滚在小圆石上。河里有一些树的残躯,估计是被山洪冲下来的。河岸很宽阔,两边有绿树伸出,河对面是一个叫做Grave的医院。有一个女子在河里努力又孤单地划着小艇,我们戏称为是为奥运准备。图卢兹的白豆鸭子汤可真好喝啊!那位老太太凑过来几个手势,我们就知道她要借笔。肢体语言何其强大啊! 马赛的港湾在夜里也不宁静,酒吧里音乐加人声,但听到海浪的时候却感觉无比静谧。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看一艘小艇被浪冲去又冲来,XG讲着那个韩国电影里在船上长大的女孩,和那孤独一辈子的老爷爷。 Avignon的薰衣草其实没有那么全盛,可那种淡紫的波澜起伏怎不叫人销魂!山上那个小镇如童话里的天地,街边颤颤巍巍地走出一位老太太,手里拿着她儿子在长城上拍的照片,给我们这些中国路人看。那时候真有一种情绪叫做感动,和岁月。 回来了。网上见到北京新地铁的青花瓷车站,和森林车站,想到巴黎地铁的一站一景,和巴塞罗那高的的圣家堂。说好20年后等它最终建成时再去看过;回来了。把达芬奇密码重新翻过一遍,那些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油画纷至沓来;回来了。去师姐家唱歌,点了《大海》,看到了图卢兹那个静悄悄的河边。 于是,成此一文。 7/18/2008 小花园/小菜地 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对未来的家没多大要求,最好就能有个小花园。息将军种菊花,我却不拘什么,只要一片一片的绿,一片一片的香,摆几个树桩,滚一壶清茶。雨后让湿润的泥土爬上鞋底,清晨让青草的香气冲到胸腔。 这次欧游,看过了奢华的教堂密集的城市古老的遗迹伟大的艺术,最后到了普罗旺斯,看那温润起伏的绿山丘,随风起舞的薰衣草,随意堆放的黄草堆,突然心遨游了九万里,意识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原野和自然。 花园么,是这个自然的具体而微。 这么文青了一把,主要是想说:我今天申请到了自己的第一片田地。记得之前拍过的mesa花园里那些花花草草么?是啊,就是在那边,我拥有了一块自己的田地了!地很平整,尽头是红白两丛玫瑰。邻居田地里各色蔬菜正好,他们写了告示,中英文对照,大意是路人请自摘取。不知谁制造的稻草人,照例歪歪斜斜倒在路边。我有些小兴奋,脑子里想象着哪里放树桩,哪里摆石头呢。April同学(xun的老婆,也是将来小田地的主要管理者)已经宣称她明早五点就起来翻土了呢! 浪漫主义的结束了,以下是我和小师妹现实主义的对话: 她:新开辟了花园? 我: 分到了mesa的花园了! 她:就是小菜地那个? 我:呀,小菜地。。。说花园嘛 她:种能吃的才好么,嘿嘿嘿。西红柿... 丝瓜...黄瓜...西瓜...馋涎ing... 我:你都瓜啦哈哈,,,现在的季节据说只时候种辣椒和葱。。。 她:这个... 葱差在水里就好了...辣椒... 我:虎皮青椒很好吃啊 她:好吧, 等着吃 嗯不过如果能种樱桃就好了 嘿嘿 我:现在先集思广益,看看想种什么,再去看是不是能种。。。我也想要殷桃呢,不过那个是树吧? 她:应该是 而且非常难种 7/15/2008 挤兑 昨天在电视上看到LA的indymac银行外面排满了存款挤兑的人群,生平第一次看到挤兑的现象,想到了看的那些关于经济萧条金融风险的书和文章,有点不寒而栗。金融真是太复杂太有诱惑力,而一旦出问题,每个平头老百姓却都得承担损失。像我这样虽号称金融本科却几乎不关心金融的人,也终于在美元的贬值风潮中把小小储蓄花尽在欧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美国政府有存款保险政策,给100,000以内的存款进行保险。今天办公室友说她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不把钱分散存到不同银行,这样就不至于一个银行倒闭时存款超过100,000美元了。我想大家过惯了好日子,是不会“杞人忧天”地去想自己的银行倒闭的情形的。然而从此以往,这种逍遥的心态怕是要悄然变化了。室友说新闻上尽是关于经济的负面报道,问我美联储到底该升息还是降息?我却想到了国内,物价飞涨和中小企业融资困难并存,到底是升息还是降息? 突然觉得也许应该收起漠视宏观的态度来认真思考一些问题了。性命攸关。 7/10/2008 佛罗伦撒(已经平安到家了,只是一回来就去见导师,事情一大堆,游记一时也写不完,先发照片) 终于告别了山顶的城堡和可爱的trento,三个半小时的火车,到达了意大利名城佛罗伦撒.总的感觉,就是天气热热热,物价高高高.双味冰淇淋在trento只卖2欧元的,这里要卖7欧;一瓶可乐餐厅里居然要卖4欧.我们马上学乖了,以后事事需要问价钱. 佛罗伦撒大概不是一座以城市外观著称的地方,而是以它的文化内涵闻名于世.最早的银行起源于这里,文艺复兴时期名人辈出.还未走到中心广场,我们就被一个小小的展览吸引住.那是关于达芬奇许多机械发明的复制,看着各种简单实用的器械还有达芬奇详细生动的图解,确实感叹这个世界上天才的存在.我想他这样的人真的是通晓了最基本的道理了,才能在各个方面运用自如.中心广场照例是一座教堂,钟塔,配以红绿二色,稍显眩目.再旁边还有一座六角形的教堂,算是以造型取胜.除此之外,其实并不是十分有感觉.一来早就被米兰大教堂所震撼过了,二来游兴和天气温度实在是负相关. 又一次登塔,这次告诫我们:没有电梯,楼梯倒是有四百多级.我们年轻,自然百无禁忌,勇往直前(虽然习子到了晚上几乎瘸了大叫她是老人家了).其实登楼本身确实不算很累,不过我由于觉得有纪念意义,一会给前面的J照相,一会给后面的习子和C照相,却被她们揣度为因为累了借口休息! 终于到了塔顶,四处张望,一片红顶之下,实在觉得佛罗伦撒是没有什么特色的(相较威尼斯而言).不过墙壁上的镂空花纹被阳光射在地下,形成一朵朵"阳光小花",却是着实可爱.由于天气太热,习子帮我们都把头发盘起来,我看她小花扎得好看,不由想起张家界我们在头上插的野花,所以又照相狂了一把.C同学试图做托塔天王状托住旁边的教堂顶端,折腾三四番. 之后慢慢沿着街走到Arno河看佛罗伦撒著名的桥.它长得和凤凰的桥很像,于是不免和习子怀旧一番.据说这座桥当年是卖猪肉的,现在却是首饰铺林立,冰火两重天啊.最美的时候是黄昏,夕阳悠悠摇晃在水波里,桥身被映成暖红色,天气也凉爽下来了.慢慢散步在河边,倦鸟归巢的安详.记得此时J同学拐入了街心花园,英勇地给蚊子献了一大捧血. 第二天在佛罗伦撒主要游览了两个博物馆.第一个主要以Danti的雕塑为主,第二个是在著名的Medici家族的绘画.说起雕塑绘画,这次看过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博物馆,到卢浮宫的时候简直都要吐了,难怪乎大家每次进博物馆之前总是互相嘲弄是否准备了足够的塑料袋.然后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油画都是宗教主题,而基督虽有胖瘦,但长发和面容总有迹可寻,导致我后面几天在街上见到好几个和油画里耶稣长得像的凡人.抛过这些闲话不谈,其实我非常喜欢逛博物馆,尤其是当电子导览设备可以说中文时.不经历过的人不能体会,当你长期以来半生不熟地听英文导览讲述深奥的术语,眼睛朝牌子看拼写,然后脑袋里拼命想象中文的对应词以期和自己以前的知识体系联系起来的时候,耳边突然闪过的中文讲解,熟极而流,让所有的术语对应在一秒以内完成,真是有如喝(吃)鸡汤(过桥米线)一样舒服啊! 可惜整个旅程下来,只有梵帝冈的博物馆有这样优越的配置,卢浮宫更是几乎连英文都见不到! Danti的雕塑博物馆坐落在一个本身就很古典的院子里.也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介绍的他的经典作品确实充溢着一种内在的灵魂.其余东西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和习子在那具有中世纪气息的楼梯上摆出两个头照相,同时讨论了一下土耳其的问题.在这里理清了雕塑的一个关节,就是关于眼睛不雕眼仁的问题.我在十日那个博客系列已经记录了两个答案,此时想到第三个.其实眼仁是人神髓所在,如果刻不好便一败涂地. 所以在这里用留白的空茫比仿真的呆滞更具魅力. 梅地奇家族显赫于佛罗伦撒,他们以银行起家,出了两代教皇(似乎在巴黎还看到一个姓梅地奇的皇后,是否出身于此待考),直接或间接地资助培养了文艺复兴三杰等大批文化人士. 第二个博物馆就在他们以前的住处.在这里又理通的看油画发展史的一个关节.中世纪时由于宗教控制的缘故,很多油画人物都是眼皮低垂无精打采,虽然安详却是无趣.文艺复兴便是号召模拟旧日希腊罗马雕像,释放人的个性.这些道理以往在教科书上"看"到,现在却在一幅幅画的过度中"感受"到.突然一种窥探了历史的小满足遍布全身.我真切认识了拉斐尔的画风.他的作品很符合传统审美观,只是人物的皮肤更加细腻鲜嫩,色彩更加饱满立体.记得还看到了提香(?)的画,最明显的便是他笔下人物的眼睛,在阴暗色调中总是显得灵光四射.这里展示的梅家家具布置很是奢华精妙,不过这部分放在西班牙皇宫再详细谈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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