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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3/2009

    洛杉矶机场

    在洛杉矶机场。

    一个老妇人,步履维艰,却随身带着三个箱子。她佝偻着身子,膝盖已不足以支撑完成下楼梯的动作。

    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婴儿,在妈妈的怀抱里哇哇直哭,爸爸挤入拥挤的人群去买午饭,回来,坐下,三人成环。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位老妇人,在行李安检队伍的前端拨弄着堆满了一整个行李车的箱子,左支右绌,后面一整队的人默默无语地在等着这位妇女,女孩,老妇。

    一个金发少年,昂首挺胸走着,把妹妹和妈妈远远摔在后面。他抬头望着玻璃窗外起飞的飞机,脸上绝对满脸遐思,胸中似乎风云吞吐。

    一个小孩尚不能走,却在地板上爬着,笑着,他妈妈高高地站在后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生老病死,生殖和繁衍,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循环?历史可以被看作是进步的,环境科技理念组织可以代代不同,然而人为什么生生世世重复着这样一个成长认知过程?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我们长大,学习,工作,结婚,生子,然后再看着他们长大,学习,工作,结婚,生子,然后我们老去。所有的道理和感悟被无数人经历,然后又要被无数人重新经历。在一瞬间我几乎倾向于认为这种永无止境的循环只是造物主的一个游戏,幸而我又沉下心来想这种无止境是不是无聊的同义词。

    突然一切就很明显了,我在这一瞬的所有感受,就是意义所在。



    8/6/2009

    斯坦福会议

    在斯坦福开了三天会,第二天上讲了和导师合写的第一篇文章。

    话说全程还是伴随着不小的心绪起伏。这是第一次参加比较高级的会议,八成的与会者都是领域大牛或年轻教授,二成的是我们这些可怜的研究生。听别人宣讲文章觉得脑袋冰冻一块;和别人私下交流,觉得脑袋空空如也。幸而自己所讲的文章已经改过数十遍,虽不说是无懈可击,至少也多少预料到问题所在。当然也不可避免说傻话,也便只有罢了。

    曾经想过很多遍,是语言,智商,积累,还是懒惰?时至今日已经可以确认语言不是最核心的问题,智商无法改变,积累不可一蹴而就,那其实能改变的只是懒惰了。似乎很久没有积极开动脑筋思考了,前阵子顿悟了一阵,颇为受益,只望继续保持吧。幸而所有这一切都有人支持鼓励和启发。

    我们系这次出动了强大的阵营,第一天当连续五个人说“来自UCSD”之后,第六个人说“我是×××,我不是来自UCSD"。以至后面和一个教授聊起来的时候,他都惊异于我们学校这方面的人才济济。这位教授对我导师颇为心折,用了强烈的美好词句来形容他,认为他是少数几个想而且能把学术做对的人。当时真是心潮澎湃啊,遇到了这样的导师,让我充满了信念,知道这条道路上有真东西,值得终生地去探索。

    说到终生探索,不得不提到这次的际遇。第二天来了一位近九十岁的老人,坐在我旁边,开始口齿思路清晰快捷地提问。稍微比我多点经济学人物常识的人此刻都应该猜到是谁了,然而我愣是不知道,直到事后悄悄问了其他与会者。阿罗(Kenneth Arrow),神话般的人物,居然如此高龄仍然如此敏锐,令人心折。我想他真的是终生探索者吧,放宽完全自利假设之后的一般均衡理论是怎样呢?我想他一定充满好奇,想看自己一手缔造的孩子到底会怎样发展。

    对于他们这些人,名利何所有,最后也许就只是这几个字:

    我思故我在。